
指节被冷风冻得发僵,攥着的不锈钢保温壶还留着半口热姜茶,呵出来的气刚飘起来就被风卷走了。原本和伙伴约了爬这座冬季封山前的最后一座野山,就为拍山顶铺展的云海,连登山杖都挑了最轻的碳纤维款,背包里只塞了相机和暖宝宝,生怕多余的重量拖慢登顶的脚步。
蹲在一块被冻得泛着白霜的花岗岩上歇脚时,膝盖蹭到了缝里的冰碴子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忽然抬眼瞅见远处山坳里的云团比别处沉得多,不是平日里见的那种软乎乎的积云,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灰调。起初只当是山坳里藏着偏僻村落的炊烟,可仔细一想,这方圆几十里都没划定的村落,连牧民的冬窝子都早搬去了山下避寒。直到风忽然转了向,扯开云幔的一道窄缝,才看见那团白汽底下顶着的浅灰色烟柱,正慢悠悠地往头顶的蓝天里飘。
同行的老向导这时裹着磨起球的厚棉衣靠过来,指尖点着那片烟柱说,这是座休眠了六十多年的活火山,上次喷发时给山下的牧场盖了半尺厚的火山灰,连羊群都啃了半个月带着灰渣的干草。本来只想拍冬日山野的清寂和云海的壮阔,没料撞见了藏在云里的自然力道。
原来我站的地方,离一场沉睡的磅礴这么近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