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瓷勺沾着的半滴蜜还没送进嘴里,先听见了院中的蜂鸣。 院角的几株黄花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抬着嫩黄的瓣,一只黄黑相间的蜜蜂正悬在花萼上方,透明的翅膀抖得快看不清轮廓,正细细攒着花蜜。风裹着花的清甜飘进阳台,和今早抹在苏打饼上的野蜜香撞在了一处。
昨晚和舍友挤在出租屋的小厨房熬了半罐桂花蜜,本想放凉了寄给老家的妈妈,结果今早没忍住挖了两大勺抹在刚烤好的软饼上,带着一点炉火烘过的暖。她从冰箱拿了刚从楼下水果店买的水蜜桃,我们就挤在阳台的折叠小桌旁,咬一口脆甜的桃肉,再咬一口带蜜的软饼,窗外的蜜蜂还在花里打转,连带着楼下的蝉鸣都慢了半拍。
从前总觉得蜜是超市货架上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瓶,直到去年跟着外婆在山间的蜂场待过一下午,才知道每一滴甜都藏着蜜蜂飞遍整片花田的忙碌,藏着每一朵花攒了一整个春天的心事。眼前的蜜蜂飞累了会停在叶片上歇脚,就像我们坐下来吃几口东西的间隙,把紧绷的日子揉进了这一口软乎乎的甜里。
没有刻意摆拍,白瓷盘就随意放在藤编餐垫上,阳光斜斜扫过盘边沾着的蜜痕,连桌角插着的一小支从院角摘来的黄花,都沾了点饼的麦香。舍友忽然拿出手机拍了张照,说要发给在外打工的哥哥,说我们这儿的夏天,连风里都飘着蜜的味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