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灶上的南瓜焖饭端上桌,抬眼就撞见了这片天际的剪影。秋日的傍晚没有城市的楼宇挡着视线,开阔的原野一直铺到天尽头,落日把西边的云揉成了暖融融的橘红。
一群鹤排着松散的队列掠过地平线,翅膀的轮廓嵌在柔光里,连成长长的一道深色线条,像是给天空绣了道浅淡的边。风里裹着远处野草和收割后玉米秆的甜香,忽然就想起上周在镇上农贸市场买的新收秋玉米,摊主说这是最后一批露地种的,回家煮透剥开壳,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滴,那股清劲的甜,和此刻风里的味道竟有些像。
这时候才反应过来,这正是鹤群往南迁徙的时节。就像老家田埂上的野菊这几日正开得盛,赶在霜降前要把菜园的萝卜收进地窖,都是顺着节令的脚步在走。从前在国内乡下,秋日收完晚稻的傍晚,也总爱蹲在田埂上看鹤群飞过,母亲会端来一碗蒸好的红薯,热气混着草叶的腥甜,裹着鹤翼掠过落日的声响,慢慢把日子熨得软和。
此刻桌角的南瓜焖饭还冒着白汽,刚才还因琐事乱了节奏的一天,忽然就跟着这阵飞过的鹤群慢了下来。连风都慢了,连远处的地平线都慢了,只剩落日的光一点点沉下去,把鹤群的剪影揉进暮色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