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巷口那棵歪脖子梧桐,就撞见了那只花喜鹊。它蹲在最粗的那根横枝上,深黑的背羽沾着午后的日光,白肚皮衬得头顶的蓝天透亮得像洗过的玻璃。
巷口的糖炒栗子摊还冒着细烟,甜香裹着晒透的梧桐叶味漫过来,修鞋的阿叔正把铜钉敲得笃笃响,旁边放学的小孩追着皮球跑过,脚边卷着几片卷边的干叶。这喜鹊就安安静静待着,没理周遭的动静,只偶尔歪头,用黑溜溜的圆眼睛扫一眼拎着菜篮的阿婆,又转回去盯着枝桠下的一个小蚁穴。
我本来是绕路去买冰粉的,被这身影绊住了脚步。上周还在花鸟市场见过关在竹笼里的绣眼,叽叽喳喳抢着小米,哪有这么自在的模样。风卷着一片梧桐叶落在它的尾羽上,它抖了抖翅膀,叶子飘进了巷口的灰尘里,它却还是没挪窝。
直到有个骑电动车送菜的人按了下喇叭,它才扑棱着翅膀飞起来,掠过糖炒栗子的白烟,落在对面的老墙头上,又歪头看了我一眼,才钻进了更深的树荫里。我站在原地愣了会儿,手里还攥着刚才摸出的两块钱纸币,那点冰粉的念想倒淡了,只记得这晴日里的小剪影,刚好撞进了寻常巷口的烟火气里,没什么刻意的安排,就是刚好撞见的一瞬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