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那年暑假在表姐家的山边小院,总被那团垂着的绯红勾住视线。表姐在院角搭的竹架上种了几盆倒挂金钟,花骨朵像小小的红铃铛,风一吹就晃得叮铃似的响。那天午后我蹲在花架边剥荔枝,忽然看见一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鸟,翅膀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虚影,就稳稳悬在一朵最红的花旁边,细长的喙轻轻探进花心里,连身体都没晃一下。表姐举着那台旧卡片机蹲在我旁边按快门,说那是蜂鸟,之前从来没在山里见过这么小的鸟。
那时候只觉得新奇,蹲在旁边看了快半小时,直到外婆喊我们回去吃西瓜,才跟着起身走。后来搬去城里住,楼下的花坛种满了月季和绣球,偶尔有蝴蝶停在花上,却再也没见过那样悬停的小身影。直到前几天翻到这张存了很久的照片,才忽然想起那天午后的阳光,裹着院角金银花的甜香,落在那团绯红上的样子,和照片里软乎乎的虚化背景一模一样。
原来有些没放在心上的细碎瞬间,并不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,反而会像这只悬停的蜂鸟一样,一直藏在某个记忆的角落。等你再看见相似的红色花影,就会轻轻飞出来,把那年夏天的甜和晒得暖乎乎的风,重新递到你的手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