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温热的细沙往岸边走时,我还没料到这段日光会在后来的无数个深夜里被反复捞出来。风裹着波斯湾的咸湿气息,贴在脖颈上软乎乎的,远处的弧形岸线把海湾切成两半,白顶的游艇顺着浪痕慢慢晃,现代化的楼宇沿着海岸线铺到天尽头,连阳光都像是特意为这片人工岛镀了层暖金。
很久以前跟着家里长辈来中东旅行,还是个攥着护照都要攥出褶皱的高中生,那时候只觉得眼前的楼都比家乡的写字楼高两倍,连海的颜色都比课本里的更透亮。同行的伯伯指着远处的棕榈形轮廓说,这是填海造出来的奇迹,当时只觉得厉害,却没懂什么是“把不可能焊在海岸线上”。
后来每次翻到这张照片,都会想起当时攥在手里的冰柠檬茶,罐壁凝的水洇湿了校服的衣角,同行的小表妹追着海鸟跑远,裤脚沾了满脚的沙。此刻站在同款岸畔,风还是一样的咸,远处的游艇码头停着的船和当年看到的那款蓝白涂装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船身的划痕比记忆里多了几道。
原来有些细碎的温暖不会真的随时间淡去,只是被我们攒在了回忆的夹层里,等某个晒到太阳的午后,或者某个失眠的深夜,悄悄冒出来暖一下发僵的情绪。就像眼前的这片海湾,不管过了多少年,日光落下来的样子,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