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前,民政部等11部门联合印发《关于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》,首次在全国层面明确了互助性养老服务的内涵与路径。紧随其后,贵州出台《贵州省农村互助养老服务发展试点工作方案》,18个试点全面铺开。针对青壮年外流、机构养老覆盖有限、老人故土难离等现实困境,如何让农村老人在家门口安享晚年,是这场改革必须回应的核心命题。因地制宜开展农村互助养老,就地取“才”、就地问需、就地建“制”,正是破题的关键。
因地制宜,核心在“适配”。
城市标准化机构养老,放到贵州乡村难免水土不服。从地理省情看,全省村落依山散布、距离偏远,大规模养老站点建设运营成本高、难以全覆盖,不少山区老人想集中养老“看得见、到不了”。从民族底色看,多民族聚居造就了差异化的生活习惯和语言体系,服务必须尊重民俗、适配语言。从群众心理看,农村老人深耕乡土一辈子,眷恋田园邻里,不愿离家集中供养。多重约束叠加,仅靠政府兜底和专业机构远远不够,唯有立足乡土禀赋量身施策,才能走出贴合乡村实际的养老路子。如从江县组建精通苗语、侗语的本土化服务队伍,就解决了老人“听不懂、说不清”的实际问题。
因地制宜,关键在就地取“才”。
守望相助、敬老睦邻,是农耕文明沉淀的乡土底色。村寨邻里知根知底,天然拥有城市社区难以比拟的信任基础,这正是互助养老最宝贵的本土资源。
湄潭县培育千余名养老互助员,由村内低龄健康老人、退休教师、离任村干服务村内老人,常态化开展上门探望、生活代办、情感陪伴;天柱县推出“村哥村嫂”公益性岗位,吸纳本地留守劳动力,化身独居老人的全能管家;罗甸县依托少数民族敬老传统,发动村民参与助餐、代购、庭院帮扶……低龄扶高龄、熟人帮乡邻,把村寨里的人力资源转化为常态化养老队伍,既缓解了专业养老人员短缺的压力,又守住了老人熟悉的生活圈层。可见,农村不是没有资源,而是需要把沉睡的乡土力量唤醒、组织起来。
因地制宜,还要就地建“制”。
乡村自发的邻里帮扶多出于一时善意,缺乏制度约束与激励,容易“一阵风”过后归于沉寂。从“人情”到“制度”,是互助养老从脆弱走向可持续的关键一步。
湄潭县建立积分登记、公示、兑换全流程规范,服务有据可依、付出有所回馈。罗甸县打通政府补助、村集体自筹、爱心企业捐助、慈善组织支持等多元筹资渠道,全县整合资金370万元,建成村级养老服务站59个、老年活动点120个。天柱县配套公益性岗位补贴和常态化督查考核,定期抽查服务质量。激励机制、筹资渠道、监管体系同步落地,让邻里互助跳出单纯人情约束,真正实现有人干事、有钱支撑、有规约束。
与此同时,一些地方探索购买意外伤害保险、建立风险分担机制,用制度设计回应“安全责任谁承担”“出了问题怎么办”等现实顾虑。唯有把保障机制建好,互助养老才能走得稳、走得远。
因地制宜,最终要就地供“需”。
城市养老侧重集中照料、专业康复,农村老人的需求更细碎、更接地气。一顿热饭、日常闲谈、水电检修、代买药品,或是失能老人定期上门看护,件件都是家门口的小事。
省级试点方案聚焦群众急难愁盼,梳理出助餐、助医、照护、出行、精神慰藉、安全防护、解锁新价值七项核心服务,每一条都从农村实际出发。各地不套用统一模板,先摸排村寨老人真实需求再配置服务载体。幸福院提供平价餐食与文娱活动,村级服务站点下沉村组缩短服务半径,互助员分片包保常态化走访,农忙时节互助队帮留守老人抢收抢种,真正做到“平时有人问、难时有人帮、病时有人管”。
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尊老爱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。持续走因地制宜的互助养老之路,盘活邻里守望的本土力量,完善贴合村情民情的长效制度,方能让农村老人不必远离故土,在家门口收获有温度、可持续的晚年照料。
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评论员 金妮
编辑 李海钦
二审 伍少安
三审 马刚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