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拐过村口的晒谷场边的路，帆布包蹭到了路边的野菊丛，脚步顿了顿——不是特意停下，是鞋底沾了泥，蹭了两下才稳住，抬头就撞见了那朵攒着碎光的黄。
凑近了才看清，花茎上挂着三两颗水珠，是刚才阵雨后留下的，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水珠裹成了小透镜，连花瓣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一只黑亮亮的小飞虫停在花瓣边缘，翅膀收得紧紧的，好像刚歇下来喘口气，连腿上沾的细土粒都能瞧见。
旁边的田埂上，阿婆正蹲在那儿摘豇豆，竹篮放在脚边，时不时喊一声不远处追鸡的小孙子，声音飘过来的时候，那小飞虫晃了晃翅膀，又落回了同一朵花上。我没掏出手机拍照，就那么站了半分钟，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刚买的空心菜，塑料袋被风吹得蹭到了我的胳膊。
其实刚才出门的时候还嫌热，嫌这乡下的日头晒得人发懵，可这会儿站在花跟前，连风里的稻草味都觉得软和了些。没有特意找角度，也没想着要拍下来发什么，就是撞见了这么一小片，像平时路过巷口的糖水铺，瞥见里面摆着的绿豆汤冒着凉气，只是愣了两秒的功夫。
后来把菜放进厨房的盆里，洗手的时候还想着刚才那朵花，水珠没了，小飞虫也该飞走了吧，可那点细碎的光，还留在眼睛里。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赶路的路上，被一丛野花截住了脚步的一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