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冲挂耳咖啡时,鼻尖忽然飘来一丝混着细沙的咸气,愣了两秒才想起,是很久以前跟着外婆去闽东滩涂的那个正午。
那时候还在读中学,暑假跟着外婆回乡下赶海,潮间带的沙被晒得烫脚,套着胶鞋踩下去都要倒吸一口凉气,正蹲在浅滩抠藏在沙里的花蛤,头顶忽然掠过一片铺展开的白影。
抬头就撞见一群白鹭顺着风势滑翔下来,黄腿细得像浸过清水的棉线,白羽毛在蓝天底下亮得晃眼,黑喙轻点水面,就把蓝天和云的倒影揉成细碎的涟漪。整个海岸线都静得只剩海浪蹭过沙岸的轻响,连风都放慢了脚步,等它们把细长的腿插进沙里啄食小蟹。
后来想起那阵带着沙粒温度的风,总觉得那时候的时间是被拉得很长的,不像现在对着电脑赶方案的间隙,连喝口咖啡都要掐着点。当时只顾着看白鹭落脚的模样,没来得及掏出相机拍一张清晰的合照,只把那片蓝得发透的天、沾着海水的白羽毛,还有外婆喊我躲开涌来的浪头的声音,都攒在了记忆的小盒子里。
如今隔着几千公里的城市再想起,那片滩涂的模样还是清晰得像刚发生过的事,连白鹭振翅时带起的风,都好像还吹在脸颊上,带着点未散尽的正午阳光的暖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