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半片雏菊的花瓣擦过鼻尖的时候,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蹲了快一刻钟。花坛里的草叶沾着昨夜的露,凉丝丝的贴在裤腿上。
那只黑蜂是顺着雏菊的茎秆爬上来的,六只细腿的关节带着细微的绒毛,每挪动一步都要停顿半秒,像是在确认落脚的地方稳不稳。它的背部已经沾了一层浅黄的花粉,在绿背景里看得格外清楚,偶尔有粉粒顺着风滑下来,落在旁边的草叶上。
它停在花盘中央的时候,头部埋进了黄色的花蕊堆里,翅膀却没有停下,只是扇动的幅度放得极慢,嗡嗡的声响压得很低,怕惊散了粘在花瓣上的粉。前腿蹭过花盘的绒毛,把沾在胸腹部的花粉往后腿的花粉篮里捋,动作慢得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认真的事。
我盯着它的翅膜看,能看见细微的脉络在阳光下发亮,还有几粒没抖落的花粉粘在翅边,随着每一次扇动微微晃荡。没一会儿它就挪到了另一朵雏菊的花盘边,这次换了个角度,把剩下的花粉都蹭进了雄蕊的缝隙里。
没有刻意的停留,也没有夸张的忙碌,只是循着本能,把身上沾的粉蹭给花,再把花的粉带回巢。这样的瞬间,要蹲够了时间才能看见,要把脚步放轻,别惊飞了这只在花坛间忙碌的小生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