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正午的日头把田埂晒得暖融融的,我特意绕开了被踩实的泥路,踩着田埂边的软草往村口走。蹲在乡野田埂边薅狗尾草的时候,鼻尖先撞上了一股混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淡香。本来只是随手按快门拍沾了露的草叶,风一吹,竹篱笆缝隙里飘来一点淡粉的影子,才停下动作。
那丛花不大,就挤在篱笆根的狗尾草和车前草中间。粉乎乎的花苞裹着嫩绿色的萼片,每一朵都攥成小小的绒球,连支撑它们的细茎上,都带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细绒毛,连风刮过的时候,都能跟着轻轻晃。我本来只当是没人留意的野生小花,甚至已经伸手想掐一朵揣进帆布包的侧袋里,想着带回家插在玻璃杯里当桌面装饰。
指尖刚碰到浅绿的茎秆,就瞥见基部沾着一点半干的半透明黏液,旁边的掌状叶片背面,还趴着一只壳带黑斑的小蜗牛,正慢悠悠地啃着叶边的绒毛。往篱笆缝里再探了探眼,居然露出半块磨得发白的木质园艺牌,字迹被雨水泡得模糊,却能认出最后三个字是“落新妇”。之前三次走这条田埂去镇上买豆腐,都只顾着赶时间数路边的蝉鸣,盯着远处的稻田算稻穗的多少,愣是没发现这丛藏在缝隙里的小景致。
原来再走了无数次的老路,也藏着没留意到的小惊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