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最后一点晒透的暖意擦过耳尖时,我蹲在了这片野花丛的边缘。这是夏末的暮色时分,白日里路过的游客早就散了,连园丁也推着工具车往园区门口走,整个篱边角落只剩下我和满丛的蓝花。挑这个时候来是特意的,总觉得白日的明亮太逼仄,只有暮色晕开的时刻,天地会慢下来,连风都放轻了脚步。
凑近了才看清这些蓝花的模样,花瓣不是张扬的宝蓝,是掺了灰调的紫蓝,像暮色里晕开的水彩,边缘带着细细的白绒,对称得利落。几只蜜蜂正伏在花心里采蜜,翅膀抖得慢极了,嗡嗡的声响细得像丝线,非但没打破安静,反倒把周遭的静衬得更浓。我没带手机,就只是盯着其中一朵看,看蜜蜂爬过每一片花瓣,看夕阳把花瓣的尖儿染成浅金,风一吹,花串晃一下,蜜蜂也跟着晃一下,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。
这样的独处不是刻意躲起来的孤僻,是把自己从攒了一天的琐碎里抽出来。不用回消息,不用赶进度,甚至不用想任何具体的事,就只是感受草叶扎着牛仔裤的脚踝,闻着花里带着点微苦的淡香,听着远处隐约的虫鸣。天色一点点暗下去,蓝花的颜色慢慢沉进暮色里,最后和周遭的绿融成一片柔和的色块。直到指尖发凉,我才慢慢起身,把这片刻的松弛揣进兜里,慢慢往路口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