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背包靠在粗糙的石墙上,咸腥的海风就裹着远处的船笛声飘过来。
抬眼便是连片的陶色屋顶,顺着老城的缓坡铺到海边,蓝灰色的海面晃着细碎的阳光,连天际都浸在夏日的暖光里。我没看攻略也没找路线,就顺着石板路瞎走,忽然被巷口一阵滋滋的油香勾住了脚。
穿亚麻衬衫的摊主正蹲在小推车旁翻弄炸鱿鱼,油锅里的气泡炸得脆响,旁边的木架上摆着贴了手写标签的柠檬茶玻璃瓶,标签纸被太阳晒得卷了边。两个背着登山包的姑娘站在摊边等,手里的甜筒已经化了,奶油顺着手腕滴在帆布包上,她们也不在意,只顾着仰头看头顶的瓦当。
风卷着一点油烟和海盐的味道蹭过耳边,我靠在旁边的石墙根没动。摊主抬头冲我笑了笑,指了指小推车示意要不要尝一串,我摆了摆手继续站着——其实也没想买,就是想多留一会儿,看这没什么章法的日常。檐角的铜风铃被吹得叮铃响,混着远处的人声,连脚下的石板路都像是慢了下来。
没拍照片也没记店名,就站在那儿看了十来分钟。后来翻行程清单时才想起这处巷口,连摊主的脸都没看清,只记得他帽檐压得很低,正低头翻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。就是这样走着走着撞见的一瞬,像随手捡的一块被太阳晒暖的小石子,没什么特别的用处,却能揣在兜里记好久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