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在田埂边的时候,我还没留意到风裹着紫花的淡香往领口钻。盛夏的阳光把草叶晒得发暖,脚边的花茎顶着一簇簇浅紫的花穗,连蜂虫振翅的声音都清浅,落在耳里像细碎的鼓点。那时候只觉得好看,伸手碰了碰花瓣,软乎乎的带着点晒过的温度,连指甲缝里都沾了点淡紫的细粉,没多想就蹭在了裤腿上。
后来想起那天,才慢慢品出些不一样的滋味。以前总以为乡下的田埂旁净是些没用的野草,那天才看清,连片的紫花是给土地补养分的绿肥,蜂群绕着花转着圈,把花粉带到每一朵花的蕊里,风也跟着拂过花穗,帮着把花粉送得更远。那时候不懂什么授粉、什么生态系统,只觉得这些小东西忙忙碌碌的,挺有意思,连阳光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现在住的城市里没有这样的野地,楼下的花坛种着规整的月季和绣球,偶尔有蜂飞过来停在花瓣上,我总会停下来看几秒。恍惚间又蹲回了那年的田埂,阳光还是那样把影子拉得长长的,紫花的香还是那样淡,连蜂虫的振翅声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,连风刮过花穗的沙沙声,都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那次没留下像样的照片,只在旧笔记本里翻到一张歪歪扭扭的涂鸦,画着一片紫花地,旁边画了个蹲在地上的小人,旁边用铅笔写着“夏天的花”。后来路过乡下的田埂,总会特意停下来找一找这样的紫花,哪怕只是一小片,也能把我拉回那个晒得人发困的午后,连指尖都好像还沾着紫花的淡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