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付了五块钱接过那杯热姜茶,粗陶杯壁的温度顺着指缝漫上来,转身要往路边的停车带走,眼角就扫到了坡上的乱石。
那片坡上的石头都蒙着一层灰扑扑的苔藓,缝隙里嵌着没化透的残雪,不是齐整的铺盖,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浅白,被山风扫得发僵,连带着石缝里的枯草都沾了细碎的雪粒。远处的山尖裹着薄云,连轮廓都淡得像晕开的墨,风里飘着松针的冷香,混着不远处炭盆的烟火气。
守摊的老汉坐在竹椅上,腿上盖着洗得发白的棉毯,指尖捏着个旧搪瓷缸,正对着炭盆哈气。竹筐里的烤红薯冒着甜香,表皮被烤得皱巴巴的,油光顺着缝隙渗出来,刚才还觉得山风刮得脸颊发疼,这会儿盯着那片石坡,倒觉得这冷和暖凑得刚好。
我没停下多打量,攥着那杯慢慢凉下去的姜茶往车边走,路过那片乱石坡的时候又多瞥了两眼——雪粒好像被风卷得动了动,又没动。没有特意来寻的景致,只是临时停车买热饮的间隙撞进来的一片白,倒比特意规划的景点更让人记挂。
上车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,那片石坡已经被山雾蒙得淡了些,老汉的炭盆还亮着零星火星,竹筐里的红薯还冒着热气。那点带着烟火气的暖,混着山雪的冷,就成了这个冬日山径上没约好的小片段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