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暮色漫过田埂的时候,我搬了竹凳坐在自家檐下。
风裹着晚稻的甜香飘过来,檐下的旧雀巢边,几只麻雀正叼着细枝修补缝隙。它们抖着沾了薄尘的羽毛,跳上跳下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檐角的余晖。我没带手机,就这么靠着门框坐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。之前总怕独处的时光太闷,可这会儿盯着雀儿忙忙碌碌的身影,竟觉得连风都慢了下来。
今早的晨雾还没散的时候,我也曾来过这里。那时候天刚亮透,麻雀已经在巢里叽叽喳喳地叫,探头就能看见它们嫩黄的喙张着等食。我蹲在路边摘了几把狗尾草,没敢靠太近,怕惊飞了它们。那会儿的独处是带着试探的,想把自己藏在晨雾里,躲开楼下的吆喝和手机里的消息。现在暮色里的独处却不一样,没有要躲的东西,只是单纯地和这一方小天地待在一起。
檐下的细枝被麻雀衔得沙沙响,远处的炊烟慢慢升起来,和暮色揉成了软乎乎的一团。有只麻雀停在我的竹凳扶手上,歪头看了我两秒,又跳回巢边继续忙活。我没动,就这么看着它,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橙光沉进田埂,才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腿。手里攥着的狗尾草已经蔫了,可心里却软乎乎的,像被风揉过的稻穗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