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细弱的啾啾声顺着草叶滚过来时,我正咬了一口带焦香的麦饼。
抬眼就看见坡下的三叶草丛里,挤着三两只刚长出棕褐绒毛的小野鸭雏。它们的羽毛还带着绒嘟嘟的蓬松感,沾着几星嫩绿色的草屑,正歪着圆脑袋啄食草叶上的晨露,偶尔蹭一蹭同伴的翅膀,像在分享刚发现的小甜意。阳光落在它们的羽毛上,泛着柔和的暖光,连风都放轻了脚步,怕惊扰了这团绒绒的热闹。
脚边的帆布野餐垫上,铺着半盒切好的蒸南瓜,瓷杯里的桂花茶还飘着温温的热气,刚才和同行的伙伴分着喝了大半,杯沿还留着对方的淡粉唇印。本来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晒晒太阳,躲开城里的嘈杂,却被这一群小生灵撞进了这场松弛的午后。
麦饼的焦香混着青草的清甜,还有桂花茶的淡甜,忽然觉得这顿不算丰盛的野餐,比任何精致的宴席都更暖。风裹着鸭雏的细叫吹过来,把刚才还剩在碗里的南瓜香也带了起来,连眼前的鸭雏都像是这场野餐的临时客人,和我们一起分享这片牧场的温柔午后。
原来所谓的餐桌,不一定是铺着桌布的实木台面,铺在草地上的帆布垫也是,手里握着的瓷杯也是,就连眼前这团绒绒的小生命,都成了这场简餐里最鲜活的佐料。没有刻意摆盘的精致,只有带着烟火气的温甜,和这片郊野里最自在的风。
咬下第二口麦饼时,其中一只鸭雏忽然歪着脑袋看向我,圆溜溜的黑眼睛亮得像浸了阳光的黑葡萄,我忍不住笑了笑,把手里的半块麦饼往远推了推,像是和它分享这份焦香。同行的伙伴也笑了,说这是我们今天最特别的一道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