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鞋尖蹭过的草叶砸下一串雨滴,凉丝丝沾在裤脚。上周跟楼下花市老板订了两个干薰衣草香包,想着趁这场夏雨停了,来城郊的花田摘些新鲜花材,回家晒了填进布袋里,给书房添点不扰人的淡香。
顺着田埂走了几十步,风裹着水汽撞过来,满鼻子都是软乎乎的香。不是香薰店里那种调得太匀的甜腻,是带着青草泥气的自然味道,连风里都裹着淡紫色的软。我踮脚够到最顶头的花穗,指尖刚碰到绒绒的花瓣,却忽然顿住了。
每支花茎的下半层都藏着好几只拇指大的小蜗牛,壳上还沾着刚凝住的雨珠,正慢悠悠地扒着花萼啃食边缘的花瓣。有的蜗牛还挤在一块儿,触角碰来碰去,像是在抢着尝最嫩的那片花尖。之前光顾着盯着满田的紫浪和好闻的香味,竟没留意到这些小家伙早把花穗当成了临时的小餐桌,躲在花层底下吃得安稳又自在。
我缩回手,没再摘花,只是蹲在田埂边看了会儿。看蜗牛慢悠悠地挪动着软乎乎的身体,看风把整片薰衣草吹得晃出细碎的紫影,连带着草叶的影子也跟着晃。刚才还盘算着要摘多少花、晒多久才能装满两个香包的心思,忽然就淡了下去。
原来再惹眼的花景里,也藏着没被留意的小热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