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才蹬着共享单车拐进老巷的时候,车筐里刚买的冰豆浆还冒着细白的汽,没留神就撞上了一丛粉得发亮的花。红砖矮墙爬满了枝桠,花瓣挨挨挤挤贴在墙面上,最矮的那枝刚好碰到车把,风一吹就蹭过我的衣袖。
墙根下的马扎上坐着个穿灰布衫的阿婆,竹编菜篮放在脚边,里面堆着带着晨露的空心菜和几根带着须的玉米。她手里攥着一把小竹刀,正慢慢择掉菜叶上的枯边,一片粉花瓣飘下来,刚好落在她的菜篮沿上,她抬头扫了一眼,没停手,只是嘴角弯了弯。
我把车停在巷口的老槐树底下,拧开豆浆杯喝了一口,甜得发腻的奶香味混着玫瑰的淡香,还有阿婆菜篮里青菜的清苦气,凑在一起反倒比写字楼楼下的奶茶香更熨帖。抬头能看见透亮的蓝天,没有一丝云,阳光把花瓣晒得软乎乎的,连影子都带着粉调。
有个穿白衬衫的中学生停在花丛边,指尖悬了半天,最后还是轻轻碰了碰最顶端的一朵,又飞快缩回来,怕碰掉了攒着的花苞。他校服袖子上沾了点粉笔灰,大概是刚补完课路过,站了两分钟就攥着书包带跑开了。
本来要去巷口的快递点寄东西,结果在这儿耽搁了快五分钟。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,刚要骑车走,又有一片花瓣飘到了我的车筐里,我顺手捡起来塞进了口袋。后来掏钥匙开门的时候,摸到口袋里那片干扁的花瓣,还带着一点淡到几乎闻不见的香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