攥着刚买的柠檬蜂蜜茶路过楼下花坛时，风卷着细碎的花香撞过来，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夏末晴午。那时候刚结束高二的期末考试，和后座的女生约好逃掉晚自修，绕去学校后面的无名山径。松针铺在土路上软乎乎的，阳光透过梧桐的掌状叶片剪碎成光斑，踩在鞋尖晃来晃去。
转过一道窄弯的时候，忽然看见路边簇着一片矮矮的黄绒花，不是盛夏开得铺天盖地的那种，花瓣细得像剪下来的绒线，攒成小团的花蕊沾着金亮的花粉，在阳光下闪得像撒了碎金。那只粉蝶就停在最中央的那朵花上，翅膀带着浅褐色的细斑，振翅的动作慢得几乎看不出动静，连翅上的纹路都能看清，和这张微距拍出来的模样分毫不差。
那时候我们都没带智能手机，只能蹲在路边盯着看了七八分钟，女生还摘了一片狗尾草凑过去，怕惊飞了它。后来班主任的查岗电话打过来，我们才慌慌张张地往回跑，回头的时候那只粉蝶还停在原处，连位置都没挪过。
后来再回母校的时候，那片山径已经被推平建了宿舍楼，连原本的梧桐树都砍得只剩树桩。后来每次路过开着黄色小花的路边，都会停下来找一找有没有这样的粉蝶，却再也没见过那样慢的午后，连风都放轻了脚步的时刻。直到看见这张微距照片，才忽然想起，当年我们蹲在路边的时候，连花粉沾在蝶的触须上都看得清清楚楚，那时候的阳光好像比现在的更暖一点，裹着松脂和青草的味道，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