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沾着刚剥完的芒果汁,忽然就想起七月的巴拉望海岸。
那阵子城里刚过梅雨季,暑气黏得人连胳膊都抬不起来,订了最早的航班直奔热带的海。无人机飞在半空时,镜头里的蓝铺得毫无缝隙,近处的白沙滩卷着细碎的奶白浪,远处的小岛像被随手丢在海面的绿绒团,连风里都裹着咸湿的水汽。住的民宿临着浅滩,老板是当地的土著,每天清晨都会拎着渔获回来,刚上岸的小螃蟹还在网兜里蹬腿,傍晚就架起炭炉蒸了,配着刚煮好的白米饭,淋上一点加了柠檬的鱼露,那鲜劲儿直钻鼻子,是城里超市里的冻海鲜比不了的。
白日里多半躲在民宿的遮阳棚里,啃着冰过的台农芒果,看远处的渔船慢悠悠地晃过海面。到了饭点就跟着老板去附近的小馆子,点一份清炒通菜,再加一份清炖的鱼汤,鱼汤里放了本地的香茅,喝起来带着淡淡的草本香,连平时只吃小半碗的白米饭,那天都扒了满满两大碗。晚上就搬个小矮凳坐在沙滩上,等着夕阳把海染成暖橘色,路边的摊贩推着小车卖烤鱿鱼,刷的辣酱混着椰浆的甜,和同行的朋友分着吃,连海风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现在坐在办公室里,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,手里的冰可乐也没了当初的劲儿。忽然就明白,所谓节令风物,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稀罕物,而是刚好在某个盛夏的海边,把日常的三餐都换成了带着海风的松弛,连吃饭的节奏都跟着浪声慢了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