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的对焦环转了三圈，终于精准落在竹枝上那团软绿的身影上。我屏住气，连肩膀都不敢抬，就怕惊飞这个正专注于觅食的小生命。
黄喙先碰了碰竹节上的嫩刺，试探了两下才啄向新抽的竹芽。细碎的芽屑落在它颈侧的羽毛上，像沾了点细碎的绿粉。能看清它眼球边缘的细纹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我举着相机的影子，不过它好像并不在意，只是反复用喙尖拨弄着竹叶的缝隙。
脚爪扣在竹节上的力道看得清清楚楚，每根趾骨的轮廓都带着羽毛覆盖的柔和质感，只有爪尖露在外头，带着一点磨过的钝感。它的翅膀收拢得很紧，翼尖的几根长羽颜色稍深，泛着淡淡的铜色光泽，不像身子的绿那么鲜亮。
大概是找到了藏在叶背的小虫子，它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扎，又很快抬起来，喙尖叼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点。这次没急着吞，而是歪着脑袋晃了晃，才把那点食物送进嘴里。我数着它的动作，每一次啄食的间隔都不一样，有时停半分钟，有时连续啄三下，像是在琢磨哪片叶子里藏着更多吃食。
直到阳光移到竹枝的另一侧，它才抖了抖翅膀，轻盈地落在更低的一根竹桠上。我没动，直到它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叶丛里，才松开了攥得发酸的手指。原来只是静静观察十分钟，就能摸到自然里藏着的细碎节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