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蹭过今早盛过粥的白瓷碗沿,抬眼就撞进这片漫开的粉。是郊园边的玛格丽特,晴日的阳光斜斜铺在花瓣上,边缘泛着绒绒的金边。风一吹,花瓣晃了晃,把日光揉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草叶上,连沾在花瓣上的细尘都看得清清楚楚。这是清明后第三个晴日,前几天还在檐下晾新摘的艾草,如今艾草已经收进粗瓷罐,等着端午包粽子用。
今早的早餐是青菜粥,配了一碟刚腌的小红萝卜干,粥锅边还飘着点葱花的焦香。刚擦干净粥碗,就被邻居阿婆喊去园里掐马兰头,说前几日的春雨催得嫩芽冒得快,晚一天就老得嚼不动了。我挎着竹篮刚走到菜畦边,一低头就瞧见这丛玛格丽特,藏在青菜和小葱的缝隙里,开得温温吞吞的。
不像园里的月季那样带着尖刺,也不像迎春那样开得泼泼洒洒,春日的玛格丽特总带着点收敛的软。每朵花的花瓣都攒着刚醒的日光,连风拂过时都慢半拍,怕惊飞了停在花心上的小粉蝶。阿婆说这花是去年春天种的,当时买的小苗,没想到今年开得比去年旺,等过段时间摘些花晒干,泡茶喝,清清爽爽的,解春困正好。
我蹲在园边看了好久,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也是这样的晴日,和朋友在城郊的小馆坐了一下午,桌上摆着冰美式和手作司康,窗外也是这样的花簇,只是当时只顾着聊工作,没来得及细看花瓣上的光。原来节令的风物从来不是历本上的方块字,是眼前的花,碗里的粥,还有晒在肩头的日光,把寻常三餐的烟火气,揉进了春日的软光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