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给远游归乡的阿栀:
今早蹲在园墙下剪花,撞见了一群赖在蜡菊上不肯走的小蜜蜂。墙面上爬满的红蜡菊开得饱满,花瓣带着细绒,晨阳落在上面时,连绒毛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。蜜蜂的透明翅膀扇得飞快,每一下都带起细碎的光斑,腿上沾着的淡黄色花粉粒,比针尖还小。我没敢惊扰它们,就蹲在旁边看了快二十分钟——它们从这朵花蹭到那朵,把花粉粘在绒毛里,又在另一朵的花心里蹭掉一点,原来所谓的自然生机,就是这样一桩一桩细碎又认真的小事。
去年你说要种蜡菊,说这种花晒干了能做干花书签,我翻出你落在家的园艺手册,照着上面的法子播了种。今年爬了半面墙的花,比你预想的还要密。今早摘了两枝最完整的,插在你常用的白瓷瓶里,就放在你书桌的窗台上。本来想给你拍张照发微信,又觉得手写的便条更合心意——你总说城里的写字楼里听不到这种嗡嗡的动静,连风都带着空调的冷意,等你回来就能摸得到蜡菊花瓣上的细绒,闻得到沾在蜂翼上的夏末香气。
我在堂屋的凉席上叠了你爱穿的棉麻衬衫,冰箱里冰了半桶你最爱的杨梅汤,就等你推开院门的时刻。刚才那窝蜜蜂还在花墙上打转,我特意没喷杀虫剂,就留着给你看这场没刻意安排的小热闹。等你回来,我们可以搬着小凳坐在这里,看它们再忙上半个钟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