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着刚从井里捞上来的冰汽水的凉意,蹲在院角的花径边没动。已经是夏末的暮色了,天顶还飘着半块被夕阳染透的橘云,风里裹着青草和野菊的甜香,连平时聒噪的蝉鸣都软了下来,落在耳边成了细碎的嗡声。
是一只熊蜂,圆滚滚的绒毛沾着淡紫的花粉,正停在那丛紫花的花瓣上,六条细腿轻轻搭着花萼,翅膀收在背上没动,像是在歇脚,又像是在把刚采到的蜜粒蹭进腿间的花粉篮里。我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怕惊散这难得的安静。以前总觉得独处是要找个偏远的民宿或者空荡的书房,这会儿才懂,其实只要蹲下来,盯着一只小蜜蜂的动作,就能把脑子里攒了一天的烦乱都揉碎在风里。
暮色慢慢沉下来,远处的炊烟飘起来的时候,那只熊蜂终于抖了抖翅膀,嗡的一声飞开了,扎进旁边的绿叶丛里。我直起身,手里的冰汽水已经温了大半,指尖还留着刚才蹲在泥地上的凉。没有拍照片发朋友圈的打算,也没想着要记下什么,就只是这十几分钟的时间,属于我自己,属于这朵紫花和那只小蜜蜂,属于夏末最后一点软乎乎的日光。
直到巷口的阿婆喊我回家吃饭,我才攥着半温的汽水往回走,脚步都轻了些。原来最好的独处从来不是刻意逃离,而是在寻常的暮色里,停下来看一只小蜜蜂采花的时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