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满屏的泡泡裹着碎金似的阳光,连光晕都揉着初夏的软。这张图里没有多余的景物,只有透明的圆和跳脱的光斑,像把一整个夏日的轻快都装在了里面。
很久以前的暑假,我总跟着堂哥去村后的河滩吹泡泡。他用矿泉水瓶剪了个圆框,蘸上兑了甘油的肥皂水,轻轻一甩就能牵出一串圆滚滚的泡泡。风裹着河岸的芦苇香蹭过耳尖,泡泡就顺着风飘,有的撞在芦苇秆上炸成细碎的水痕,有的飘到半空,把阳光揉成粉蓝的光斑落在我们的衣摆上。
那时候总觉得泡泡会一直飘着不会破,就像河滩的风永远不会停,夏日的日头永远晒得人暖洋洋。我们蹲在浅滩的鹅卵石上,数着飘远的泡泡,谁先吹破一个就罚买一根盐水棒冰,笑声混着泡泡的脆响,在河面上飘得很远。
后来想起这些事,总觉得那时候的阳光比现在更暖一点,连泡泡的颜色都更鲜亮。现在看到这样的画面,还是会下意识地停下指尖,想起堂哥沾了肥皂水的鼻尖,想起盐水棒冰化在手腕的黏腻,想起我们追着泡泡跑过的那片芦苇荡。
原来那些藏在童年里的细碎快乐,从来都没有真的消失,只是变成了这些透明的圆,变成了眼前的光斑。就像此刻看着这张图,虚实之间,很久以前的夏日和眼前的光影慢慢叠在了一起,连风都好像带着当年的芦苇香,轻轻扫过脸颊。
所谓怀旧大抵就是这样,不用刻意去找,只要撞见一点相似的光影,就能把很久以前的日子,从记忆里捞出来晒一晒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