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青玉米叶的涩香擦过耳尖时,忽然就定在了这片田埂上。垄沟里的草叶沾着晨露没干,玉米秆高低错落地戳着,有些顶梢已经抽出了细须,绿得发沉的叶片被风掀得簌簌响,连带着远处的田埂都浸在一片软融融的绿意里。
很久以前跟着外公来这片乡野农田,他扛着半旧的竹篮,我攥着刚从路边摘的野枸杞,跑两步就跌进田埂边的草窠里。外公总不会急着拉我起来,只是蹲在旁边剥手里的玉米,说这玉米要养到夏末,秆子压得弯了才会有甜汁水,那会儿的风也是这样吹着,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贴在背上,连竹篮的编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的阳光比现在要稠一点,沾在玉米须上泛着细碎的金芒,连蝈蝈的叫声都拖得很长,不像城里的蝉鸣那样急哄哄的。我偷啃了外公剥好的半根生玉米,甜得发腻的汁水顺着下巴流到领口,他笑着用袖口给我擦,说下次要带个搪瓷杯,装了凉白开就能就着玉米吃,不会弄得满手黏糊。
现在站在这片田里,才发现当年外公说的抽穗、沉秆,原来都是玉米生长里最实在的日子。没有城里的空调和冰饮,只有脚下的泥土、耳边的风声和玉米叶的香气,连空气里都带着刚翻耕过的田土气息。原来有些细碎的家常记忆,根本不用刻意去翻找,只要站在熟悉的场景里,风一吹就会冒出来,连细节都和当年一模一样,连那股甜玉米的涩香,都没什么变化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