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一缕晨光斜斜搭在厨房台面时,我刚把装着干料的布包摊开。米白色粗麻布铺在磨得发暖的橡木台面上,折痕带着洗过的软塌,摊开的玻璃碗里堆着半捧红辣椒和花椒,细碎的椒香混着窗外的晨雾潮气漫上来,不是冲鼻的辛辣,是沉厚的、晒过秋阳的辛香,连空气都跟着暖了几分。
平时总被上班的闹钟、微信的提示音追着跑,今天特意调休留了半个清晨,连手机都压在了抽屉最里面。指尖摸着粗麻布的纹理,磨得指腹微微发涩,比刷屏幕上的冷光踏实太多。窗外的麻雀跳在阶前的桂花树上,啄了两瓣落下来的花,连风都慢了脚步,不肯惊扰这一小片台面上的细碎安宁。
玻璃水瓶里装着昨晚凉的白开,瓶身凝着细细的水珠,映着晨光把椒粒的红晕成一片软绒。桌上没有多余的东西,就这一碗香料、一块粗麻布,连碗筷都没摆。不用想午饭做什么,不用赶通勤的点,连呼吸都跟着椒香的节奏放轻了,好像把攒了一周的紧绷都揉进了这缕辛香里。
大概独处从来不是躲进无人的角落,是找一个这样的小地方,和眼前的细碎气味、纹理好好打个照面。这碗香辛料不是什么山珍,就是寻常日子里的一点小暖意,在寒露的清晨,陪着我把快节奏的日子慢下来,好好喘口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