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粗陶碗盛的热板栗搁在青石板上,就听见头顶的枝桠传来轻响。同行的阿明还在拆油纸包的烤麦饼,酥皮蹭着油纸的脆响混着松涛声,落得满耳都是带着烟火气的声响。
抬眼就撞见那只停在矮栎枝桠上的猛禽,白脑袋沾着点细碎的阳光,黄喙尖亮得像沾了晨露。它没叫,只是歪着黑亮的圆眼睛盯着台面上的热食,翅尖的灰褐色羽毛被山风撩得轻轻晃,像是也闻见了麦饼和板栗的香气。
刚才我们还在嘀咕,带的食物只够两个人分,要不要留一点给路过的山民,没想到先等来这样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。我掰了一小块烤麦饼,轻轻推到石板边缘的空地处,风把热板栗的蒸汽吹过去,它的身子顿了顿,却没立刻飞下来。
太阳往山坳里沉了半轮,我们收拾起空了大半的油纸包,把剩下的热板栗推到离它更近的地方。那只猛禽才慢慢扑棱着翅膀落下来,啄了一颗滚到脚边的板栗仁,又歪头看了看我们,像是在道谢。
风卷着野菊的淡香蹭过石板,把麦饼的焦香和板栗的甜香裹在一起,混着山风的凉意,成了这个午后最软的暖意。原来不管是人间的餐桌还是山野的枝桠,食物带来的温柔从来都不分对象,只是把松弛和鲜活揉进了风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