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柚:
今早蹲在园子里整理花架,刚把那盆垂下来的太阳花掐了顶,忽然就撞进了这朵蜡菊的光圈里。
不是那种扎眼的正红,是被正午太阳浸软的砖红,边缘泛着淡淡的暖光,连花瓣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镜头刚好卡在它的正中央,连花心那簇细碎的黄都透着软乎乎的亮,像你当年塞给我的那颗温温的橘子糖,剥开的时候还带着一点阳光的香气。
去年你搬去南方之前,还拉着我在这园子里数过蜡菊的花苞,说等开透了要摘下来做干花书签,夹在你最爱的那本《瓦尔登湖》里。那时候风还带着晚稻的香,我们靠在老樟树下说要种满一院的花,从春末的二月兰开到冬初的蜡菊,结果你走之后我只零星养了几盆,去年的蜡菊只开了两三朵。
今天带着新相机试拍,本来只是想拍园子里的野草,没想到撞见了这朵开得正好的。我把镜头拉到最近,连花瓣上的细微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,阳光穿过花瓣的时候,连带着把周围的草叶都染成了淡金色。你总说最爱的就是这种不张扬的花,不像月季太娇贵,要天天浇水打药,不像牡丹太隆重,开起来要占满整个花坛,就安安静静开在角落,把夏末的暖藏进每一丝纹理里,连风拂过的时候都带着淡淡的绒感。
已经把这张图修干净了,没有加多余的滤镜,就像我当时看到它的样子,夹在这封信里寄给你。等你年底回来,我们就去园子里摘几束蜡菊,晒在阳台的竹匾里,到时候你就能把它们夹进书里,就像把今年的夏末也一起收进书页里。到时候我们还能坐在老藤椅上,泡一壶你爱喝的桂花乌龙,慢慢聊这大半年的日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