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蹭过一片带着细绒的苹果叶，带着果香的风就裹着日光撞进了领口。
本来是赶去邻镇取快递的，没曾想绕开施工路段时，撞见了这片藏在田埂后的苹果园。枝桠层层叠叠地搭着，把半片天都遮成了淡绿，红通通的苹果挂在缝隙里，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泛着软光。有的果子已经红透了，蒂头处还留着一点嫩青，像是刚睡醒的孩子蹭了腮红。
蹲在树底下看了会儿，没敢随便摘果——园门虚掩着，却没见主人的影子。只把搭在枝桠上的手收回来，指尖还留着叶子的绒感和果子淡淡的甜香。远处的田埂上有老农牵着牛走过，铜铃铛的声响慢悠悠地晃过来，和叶丛的沙沙声叠在一起，连空气都慢了下来。
本来攒了一肚子的烦躁，是刚才堵车时就堵在喉咙口的，此刻却被这满树的红和暖光冲得散了大半。抬头看天，云块飘得很慢，把阳光切成碎金，落在脸上的时候，连呼吸都跟着软了。没带纸笔，就把脚边的小石子踢着玩，踢到一棵小树苗的根边，又捡起来攥在手里，指腹蹭着石子的粗糙纹路。
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快递点的取件提醒，才猛地想起要赶路。指尖再碰了碰离得最近的那个苹果，它轻轻晃了晃，把一点阳光抖落在我的手背上。
风卷着一片带着果香的落叶擦过我的鞋尖，连赶路的脚步都跟着轻了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