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草叶的软毛时,风里已经飘着暮色的凉意了。
蹲在乡野的田埂边,没带任何要忙的东西,连耳机都没掏出来。天已经暗得刚好,白日的燥热褪成了温柔的暖,远处的林子蒙着一层淡蓝的雾。眼前的雏菊开得正好,白花瓣衬着嫩黄的花心,连边缘都带着刚喝饱露水的舒展。
那只蚱蜢就停在花盘上,绿得和草叶一模一样,不仔细看几乎找不着。它歪着脑袋碰了碰花瓣的尖端,细腿搭在白色的瓣边,一动也不动的样子,好像也在等天黑。我没敢动,怕惊走它,就这么盯着看了好久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这种独处的时刻最妙,不用找话题,不用赶进度,连手机都忘了拿出来看。就只是和这朵花、这只虫、这片草坡待在一起,听风卷着草香擦过耳边,看暮色一点一点漫过草茎,把绿都染成深一点的色调。刚才鼻尖沾到的草叶味道,现在还留在衣领上,清清爽爽的,像把整个夏末的松弛都装了进去。
直到腿蹲得发麻,才慢慢挪了挪身子,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。那只蚱蜢终于动了,蹦到了旁边的草叶上,转眼就没了影子。我站了会儿,没急着走,就站在原地闻着草香,直到手机震了一下,才想起该回家了。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,那片草坡还浸在暮色里,连风都慢了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