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细雪钻进冲锋衣领口的那一刻,我停住了脚步。刚才顺着步道往上走时,只顾着躲开被风吹积的雪堆,连呼吸都裹着细碎的冰碴,直到这阵忽然放缓的风,让我听见了雪层下极轻的冰裂声。
抬头的瞬间,整幅山巅全景铺在眼前。没有栈道的围栏,没有扎堆的游客,远处的雪山连成起伏的弧线,蓝得发暗的天空压在山尖,日光落在积雪上,泛着一层柔和的暖白。风卷着雪粒擦过耳尖,带着冷冽的松针气息,是在城市里待久了,再也闻不到的新鲜味道。
我靠着路边的雪坡坐下来,靴尖蹭着蓬松的雪层,指尖碰到的雪粒凉得刚好。同行的朋友还在前面喊着要拍全景,我却懒得动——这里没有刻意搭起的观景台,只有未被惊扰的自然,连脚边的脚印都只有寥寥几个,是更早的徒步者留下的。
阳光慢慢挪过山尖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刚才赶路时满脑子都是终点的观景台,直到停下才懂,比起挤在人群里拍合影,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山巅的时刻,才更像这场徒步的意义。直到远处传来滑雪板滑过雪道的轻响,我才想起该跟上队伍,但刚才这十分钟的安静,已经把整座山的雪色都装进了心里。而这没被安排的驻足,便成了这场冬日旅行最鲜活的印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