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那只盛了半杯橙汁的玻璃杯,就瞥见了木板角落的小果酱罐。晨光从右侧窗棂斜切进来,在可颂的酥皮上镀了一层薄金,木质砧板的纹理被晒得清晰可见,连旁边黄油碟的暗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砧板上还铺着米白色的亚麻餐布,边缘沾了一点蹭到的麦粉,一看就是刚从烤炉里端出来没多久。这是巷口那家藏在老居民楼里的小咖啡馆,我每周三都会来坐十分钟,今天赶早班,脚步比往常快了些,连菜单都没来得及扫一眼。
本来只想抓了打包袋就走,却被这阵飘来的淡麦香留住了脚步。我伸手去拧果酱罐的铜色盖子,指尖碰到罐口的瞬间,忽然看见罐身贴着的半片米黄色便利贴——是上周我在这里落下的,当时随口跟店员提了一嘴,说自己在家做果酱总缺一点橙皮的香气,下次来试试能不能加一点碎橙皮。没指望会有人当真,毕竟只是随口一提的小要求,转头就忘了。
罐子里的果酱果然混着细碎的橙皮,连光泽都带着鲜果的鲜亮,和我上周在自己家厨房熬的那款味道一模一样。我捏起一小块刚烤好的可颂蘸了酱,酸甜里带着淡淡的橙香,连原本赶时间的焦躁都顺着这股香气淡了下去。旁边的玻璃杯里还冒着细碎的凉汽,鲜榨橙汁的清甜和可颂的麦香配得刚好,连黄油都切得厚薄均匀。
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念想,会被人悄悄放在心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