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鞍毯磨起的毛边时,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跟着表哥在蒙大拿的牧场学骑马的日子。那时候的牧场还没有修游客栈道,漫坡的针茅抽着穗子,风卷着干草的腥甜往领子里钻。皮革马鞍的边角已经被晒得发暗,马刺挂在鞍侧的铜钩上,还留着上次骑乘时沾的草屑,旁边的皮靴鞋尖磨出了浅痕,像我当年第一次踩进马镫时,蹭在靴跟上的泥点。
很久以前的那个午后,我攥着缰绳的指节发白,那匹叫棕斑的栗色马甩着尾巴蹭我的胳膊,表哥在旁边笑我连马鞍都扶不稳。他教我把脚放平在镫里,身子稍微前倾,跟着马的节奏晃。那时候不懂什么马术技巧,只觉得风从耳边吹过的时候,比站在地上要高得多,连远处的山都好像变近了。后来跑累了就牵着马走到小溪边,把蹄子洗干净,坐在铺在草地上的旧鞍毯上喝冰柠檬茶,阳光透过杨树叶的缝隙落在杯壁上,晃得人眼睛发暖。
现在看着这张画面里的鞍具,才发现那时候的日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,没有惊险的赛马,也没有刻意的纪念,只是一群人骑着马在郊野里晃悠的下午。后来想起的时候,连皮革的味道、草的香气,甚至表哥递茶时碰杯的轻响,都能清清楚楚地浮在眼前。原来那些被磨旧的装备,藏着的不是骑术的技巧,而是很久以前,属于旷野的松弛和踏实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