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过六点的清晨，小区里还没什么人，连卖早点的推车都还没支起来。
我靠着矮墙蹲下来，目光落在墙根那丛冬青的叶片上。晨露还挂在叶尖，阳光斜斜从楼角扫过来，把叶片的脉络照得透亮，连每一根细微的绒毛都泛着浅淡的光。之前总觉得日子过得太快，连楼下的花园都没认真看过，今天特意空出半个钟头，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。
没有手机的消息弹出来，也没有同事的电话催着赶工，只有风卷着青草味掠过耳边，还有叶片互相摩擦的沙沙声。这片叶子的叶脉很清楚，主脉从叶柄一直延伸到叶尖，侧脉顺着主脉的方向铺展开，像一张细密的小网，把整片叶子的纹理都织得清清楚楚。我甚至能看见叶脉缝隙里藏着的一点点灰尘，还有叶边被小虫啃过的小缺口，这些都是平日里匆匆路过时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。
这时候的晨光还带着夜的余凉，裹在皮肤上软乎乎的，不像正午的太阳那样晒得人睁不开眼，也不像傍晚的霞光那样带着厚重的暖。就是那种干干净净的亮，落在叶脉的纹理里，像是把一整个清晨的温柔都揉进了每一条纹路里。独处的时光好像也跟着慢了下来，连呼吸都变得轻了，生怕惊飞了停在叶尖的小虫子，又或者惊散了这片刻的安静。
直到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清亮的鸟鸣，才发现自己已经蹲了快二十分钟。指尖蹭过叶片的绒毛，凉丝丝的触感顺着指缝钻进心里，把刚才还乱糟糟的思绪都捋顺了。原来独处不是要躲着谁，只是想把自己从快节奏的日子里抽出来一会儿，哪怕只是盯着一片叶子看，也能接住属于自己的片刻松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