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付完冰粉的钱,我捏着塑料碗转身找歇脚的地方,脚边的水泥墙根下,突然晃过一点粉橙的影子。抬眼就看见那片挤在砖缝里的小花畦,几株百日菊把粉艳的花盘举得老高,绿茎撑着花骨朵和开足的花,连叶子边缘都沾着夏末的热气。一只蝴蝶正绕着最艳的那朵转,翅膀上的斑纹像用彩墨晕开的,停在花瓣上时,细腿轻轻搭住绒绒的花芯,正蹭着沾在花瓣上的花粉。
这地方是巷口的公共绿地,没人特意打理,砖缝里还冒着几株狗尾草,旁边摆着阿婆的冰粉推车,塑料盆里的红糖水冒着细雾,竹编的簸箕里放着切好的糍粑。刚才还听见阿婆跟路过的学生搭话,说今天的冰粉加了薄荷水,凉得透骨。这会儿连她的吆喝声都轻了,只剩下蝴蝶振翅的细碎声响,还有风卷着花香和红糖水的甜香,混在夏末的热风里。
我靠着墙站着,没动,就看着那只蝴蝶在花畦里转了两三圈,停在不同的花盘上,每停一次都蹭几下花粉。没有长焦镜头,没有特意布置的背景,就是街头最不起眼的一角,水泥、野草、卖冰粉的推车,还有一只误闯进来的蝴蝶,凑成了这十几秒的安静。
后来蝴蝶振翅飞开,顺着风往巷尾的梧桐树那边飘了。阿婆的吆喝声又响起来,有放学的孩子跑过来喊一碗冰粉,脚步声混着蝉鸣,刚才那片静又被揉进了日常的烟火里。我捏着手里的冰粉,甜凉的味道漫开,刚才看见的那点粉橙影子,跟着风飘远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