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暮色漫过草坡的时候,风里已经带了点夜的凉。
我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凉白开,在公园的土坡边停住脚。往常这个点总赶着回家做饭,今天特意绕了远路,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。
草叶的影子拉得很长,盖过了半块土坡。没多大会儿,那只白羽的水禽就从草缝里钻了出来,没扑腾翅膀,也没发出半点声响,就那么慢悠悠地卧在了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。它的羽毛沾了点细碎的草屑,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暖金色。
这时候公园里没什么人,只有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个下棋的老人,棋子落盘的声音都轻得像蚊子叫。我没拿出手机,就那么盯着它看——它也没看我,只把脑袋轻轻搭在翅膀上,闭着眼似的歇着。
没有未读消息的提示音,也没有赶工的计划表压在包里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。原来独处不是非要躲去无人的角落,就是这样,看着一只水禽安安静静地待着,自己的心思也跟着沉进这满坡的青草和暮色里,没有半点浮躁。
太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,我起身要走。那只白鸭还是没动,好像这整个傍晚的安静,都被它攥在了蓬松的羽毛里。我没打扰它,就这么悄悄退开,把这片刻的松弛,留给了它也留给了刚找到节奏的自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