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沾着刚买的绿豆冰沙的凉意,脚步就被墙根的淡紫勾住了。那是片挤在老巷围墙根的小园子,没有规整的木栅栏,几丛薰衣草挤着几株开过的百日红,砖缝里还冒了几株圆滚滚的车前草,连路过的风都慢下来蹭了蹭花穗。
停在最高那丛薰衣草穗上的赤蛱蝶,翅膀上的橘黑斑纹像揉碎的晚霞,这会儿正把薄翅收在背上,触须轻轻晃着,像是在嗅风里飘来的糖炒栗子香。巷子里传来收废品三轮车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,三楼阿婆晾的被子飘下皂角的清苦,连墙角摆着的凉茶铁皮桶都安安静静靠在砖边。
我没敢靠前,就靠在电线杆上站着。这蝶儿停得稳,连细弱的花穗都没压弯多少,直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追着皮球跑过,带起的风掀动了它的翅膀,它才晃了晃身子,换了个花穗落脚,翅膀上的光斑跟着晃了晃。
前后也就三分钟的功夫,我忽然想起口袋里的公交快到站了,刚要转身整理被风吹乱的发梢,它忽然张开翅,顺着巷口的风飞远了,掠过凉茶铁皮桶的顶檐,没入了对面的梧桐林里。我攥着半化的冰沙杯子,只记住了那片淡紫的花影,还有翅膀上细碎的光斑,混着巷子里的烟火气,比冰沙还留了点凉丝丝的余韵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