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随身带的冰矿泉水瓶,后颈就落了片软乎乎的风。是西海岸午后常见的那种,带着海盐咸意,又裹着路边橙花甜香的风。我正蹲在步道边擦相机镜头,忽然听见耳边掠过极细的嗡鸣,像被放大的蚊吟,又像指尖扫过细绒的轻响。
抬眼就看见那只棕煌蜂鸟,正钉在那簇橙红色的钓钟柳花上。它的羽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暖棕的光泽,喉间的绒羽像沾了碎金,翅膀快得只剩半透明的虚影。喙尖探进花筒的时候,细碎的黄色花粉沾在了它的喙根,连头顶的细羽上都落了几点,像撒了点细黄的糖霜。它的小爪子抓着花茎,力气小得好像风一吹就会掉下来,却稳稳地把长喙往花蜜深处送。
我屏住呼吸按了快门,不敢惊动它。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怕那点嗡鸣会戛然而止。直到它吸饱了花蜜,翅膀的震颤声又拔高了几分,才斜斜掠过我的镜头,往更远的花丛飞去。那点沾在它身上的花粉,随着它的飞行晃了晃,最后落在了我膝头的草叶上。
后来我把那张照片导出来,才看清它翅膀边缘的细羽都带着绒光,连喙上的花粉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风还在吹,步道上的行人脚步匆匆,没人留意那一秒停在花上的小生命。而我相机里的那帧光影,至今还留着淡淡的甜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