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那年深秋的徒步,总觉得那天的蓝天比现在见过的任何一片都要透亮。那时候刚辞了熬了三年的行政岗,没敢跟家里说半句,背着攒了半年工资买的旧登山包,坐了五个小时的盘山大巴,摸到这个没怎么被标注的国家公园边缘。手机信号刚进山就断了,反而松了口气,把工作群的消息提醒彻底关掉,连包里的充电宝都忘了拿出来。
走到岩丘地带时太阳已经偏西,暖金色的光斜斜铺在灰褐的岩层上,把层叠的山势衬得格外柔和。风卷着坡上的野菊香往衣领里钻,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,远处的绿色丘陵一层叠着一层,一直铺到天的尽头。我找了一块平整的岩面坐下,把背包垫在脑后躺了半个多小时,没翻书,没听歌,就盯着头顶的蓝天发呆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现在翻到这张当年随手拍的照片,忽然就想起那时候的模样:背包肩带磨得起了毛边,水壶里的水只剩小半口,脸颊上的防晒霜被汗沤得斑驳,却觉得那是这辈子最踏实的一下午。那时候不懂什么是治愈系的风景,只知道不用接电话不用改方案的时刻,连风都是甜的。
后来又找机会去过一次那个公园,原来的野路早就修成了平整的栈道,沿路立着新的指示牌,游客的笑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。再也找不到当年躺过的那块岩丘,连风里都多了点路边小吃的烟火气。但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,还是会想起那天的阳光,和那种把所有烦心事都丢在山脚下的松弛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