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鞋底蹭过带着晨露的草叶时,第一缕天光才刚把山坳的雾色撕开一道缝。背包带勒在肩膀上的重量还在,可刚才爬坡时攥着登山杖的指节早就松了,连风裹着松针的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蹲下来摸了摸脚边的蕨类,叶片上的水珠溅在裤脚,凉得刚好。耳机里早就没了声音,出发前特意下的那几张歌单,从山脚下就忘了点开。整个山谷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偶尔掠过的鸟鸣,连远处的山尖都藏在雾里,像是怕被人轻易看穿。
本来是趁着周末偷跑出来的,前一晚还在纠结下周的汇报和家里的电话,以为只是找个地方拍两张风景交差。没想到站在这里,看雾慢慢被天光染成淡粉,又慢慢褪成奶白,连呼吸都慢了下来。没有手机消息的震动,没有同事的闲聊,只有雾从身边飘过去,把山风的味道裹得更软。
手表的指针已经过了七点,可山下的城市还在睡梦里吧?这里的时间好像比别处慢了半拍,连鸟叫都不敢太急,生怕惊散了这满山谷的静。远处的山尖一点点露出来,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暖边,刚才还浓得化不开的雾,这会儿正顺着山坳慢慢往下飘,像是给山谷盖了层半透的纱。
不用刻意找话题,不用假装合群,就站在这里,让眼睛替自己看会儿世界。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,没有必须回应的期待,只有脚下的碎石,身边的雾,和慢慢亮起来的山。
等雾彻底散了,就能看见山下的村落和远处的海岸线,可现在还不想动。就靠在旁边的松树旁,看着天光一点点铺满整个山谷,把每一片草叶都照得发亮。连刚才爬山的累都散了,只剩下心里松快的劲儿,像这山风一样,能吹好久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