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先是一阵极轻的嗡鸣,蹭过耳尖的时候才抬眼,看见窗台上的花簇里钻着只绒乎乎的熊蜂。棕褐色的绒毛沾着细碎的金盏花花粉,翅膀扇动的频率慢得刚好,像怕惊飞了窗边那朵攒着淡香的薰衣草。此刻已经是深冬末尾的午后,阳光斜斜搭在花架上,连空气都软乎乎的,连平日偶尔嫌烦的蜂鸣,此刻都成了好听的背景音。
餐桌就摆在花架旁边,铺着洗得发柔的米白色棉麻餐布,骨瓷的茶杯还留着刚倒过温茶的温度,几朵刚摘的金盏花和薰衣草扔在空了的玻璃罐里,就靠在陶制的餐碟边。刚才切到一半的杏仁酱吐司还摆着,烤得微焦的边带着杏仁的甜香,连台面都沾了点细碎的面包屑。
今早和同住一栋楼的小姐妹一起在露台摘了这些花,她说明年要一起酿点花果酱,把这些花的香气封进玻璃罐里,冬天就可以就着吐司吃。刚才给楼下带娃的妈妈递了一杯温茶,她抱着娃站在花架边,抿了一口就笑,说这味道像极了小时候外婆菜园里晒过太阳的花草香。
那只熊蜂还在花簇里慢悠悠地转着,用触须蹭着花瓣,连风都跟着慢了下来,裹着淡香飘到餐桌边。手里的茶杯还留着掌心的温度,吐司的焦香混着花香,连空气里都带着点甜丝丝的暖意。没有复杂的菜式,没有名贵的调料,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午后,连蜂都愿意停下来蹭一口花香,连路过的风都愿意多停留片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