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触到一块凉透的岩石,纹路里嵌着半粒冻硬的松籽。表面的棱角早被经年的风雪磨平,连原本凹凸的纹理都变得柔和,苔藓只敢在最深的凹痕里攒着点绿意,像把旧时光的边角藏了起来。
不远处的枯木斜斜立着,树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浅灰的木质,年轮被风吹得有些模糊,树杈上还搭着去年的旧巢。藤条编的边已经毛糙发脆,有些地方断了口,是被冬风刮过的痕迹,连巢边的枯枝都磨得发亮,像是被无数次的鸟爪蹭过。
抬头就看见那只雪鸮,停在枯木的断枝上。白色的羽毛和落在枝桠的雪融成一片,只有黑亮的眼睛和弯钩似的爪尖露着,爪尖抓在磨得光滑的枝桠上,那截枝桠早没了当初的尖锐,只剩被岁月磨出的温润质感。
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的后山,外公总捡这种磨得发亮的木头烧火,说这是被天日晒透的木柴,火里带着松脂的香。那时候只觉得好玩,蹲在柴火堆旁数炭火星,如今站在这片林子里,忽然懂了那些磨平的棱角、褪了色的树皮、毛糙的旧巢,都是时间悄悄刻下的痕迹。
不是刻意的伤怀,只是风卷着雪沫掠过耳尖时,忽然和某个遥远的暖瞬间对上了。雪鸮动了动脑袋,转脸看向林子深处,林间静得只能听见雪粒落在枯叶上的轻响,那些藏在自然里的痕迹,从来都不用特意记,它们就安安静静地留在每一寸被时光浸过的地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