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致许久未见的阿柚:
今早绕着城西的郊野公园走,刚转过那片种满蒲草的湖湾,就撞见了去年你念叨过的那对野雁。它们没扎进人群扎堆的喂食区,偏挑了最深处的浅滩落脚,脚下是齐脚踝的深绿草叶,水面浮着几片被晒软的荷叶,连风都慢了半拍。
其中一只低头啄着草尖上的露珠,颈侧的绿羽被阳光照得发亮,像你去年夏天攒钱给我买的那支釉彩钢笔的笔杆。另一只站在稍高的土坡上,歪头瞅着路过的我,黑溜溜的眼睛圆滚滚的,半点不怕生,不像我以前在动物园见的那些,总缩着身子躲着人。
去年我们约好要一起在这个公园蹲一下午看野鸟,那时候你还在准备南方的入职考试,总攥着复习资料在图书馆泡到闭馆,每次通电话都念叨着等考完就来,结果现在你已经在那边的分公司站稳了脚,连端午都没能赶回来。昨天刷朋友圈看到你发的南方江边的芦苇,比这边的高了半米,可总觉得少了点这里的软和劲儿。
我蹲在湖边看了它们快二十分钟,旁边有个小朋友举着半块馒头想递过去,被妈妈拉住说野鸟不能随便喂。我摸了摸包里揣着的、上周你寄来的桂花糕,居然和这里的夏风搭得刚好。临走时捡了一片卷得刚好的蒲草叶,夹在了给你寄的明信片里,等下就去邮局寄走,你拆的时候说不定能闻到点青草和阳光的味道。
等你下次休假回来,我们就早一点来,带两盒凉好的青梅酒,找个没人的草坡坐着,就像以前在学校湖边那样,看这群野雁慢悠悠地游来游去。不说了,邮局快关门了,先写到这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