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抬眼撞见那片紫花的时候,刚巧有卖老冰棍的推车从巷口拐过。铁皮车的铃铛晃出细碎的声响,混着墙根下花草的甜香,裹着七月傍晚的热风扑过来。我靠着斑驳的青砖墙歇脚,刚才赶了半里路的汗还挂在颈后,正想抬手擦,目光就落进了花台里。
花台里挤着簇簇紫花,偶有几枝橙黄色的小花探出来,花瓣上还沾着下午没干透的露水珠。那只弄蝶就停在最矮的那枝紫花上,翅膀边缘带着浅棕的纹路,橙红色的翅尖在夕阳里闪着细弱的光。它的触须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嗅着花心里的蜜,连带着我手里捏着的公交卡都忘了换姿势。
旁边的阿婆坐在小马扎上择空心菜,竹篮里的菜叶绿得发亮,她时不时抬头瞅一眼路过的学生,嘴里哼着听不懂的老戏文。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,踢翻了花台边的塑料瓶,阿婆笑着骂了一句,弯腰把瓶子捡起来塞进脚边的布袋里。
我本来只是想躲躲太阳,没料到会撞见这样细碎的一刻——没有特意等,也没有刻意拍,只是站在那儿看了约莫十秒,那只弄蝶就振了振翅膀,顺着紫花的枝桠飞到了旁边的橙花上。等我反应过来要掏手机,它已经扑棱着翅膀飞远了,拐进了巷口的梧桐树影里。
卖冰棍的推车已经没了踪影,只留下一点点红糖的甜香还飘在风里。我攥着空着的手站了会儿,没再去追那辆推车,反倒觉得刚才那十秒的停留,比咬一口冰棒更让人踏实。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,就是那只小小的虫子,和那片开在巷口的花,凑成了七月里最不起眼的温柔片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