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了点墙缝里的浮灰,停在那只猫头鹰的剪影上。
这面墙的乳胶漆褪得厉害,原本的米白变成了发灰的奶黄色,当初喷绘剪影的墨色早就没了当年的亮黑,晕成了发乌的深灰,边缘还翘着几缕被岁月磨毛的胶痕。
翅膀的末端缺了一小块,大概是当年装修时不小心蹭到的,或是住了这些年被路过的人摸多了磨掉的。眼窝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凹痕,像是指甲反复划过留下的痕迹,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当年好奇,伸手抠过这面墙。
到了夜里,楼下的路灯把光影投进来,这只猫头鹰的轮廓就更清晰些,没有鲜亮的卡通感,反倒像真的野生猫头鹰蹲在墙面上,歪着头看屋里的人。之前在楼下的杂物间见过类似的旧画稿,大概是九十年代流行的极简动物装饰,那会儿的年轻人喜欢把这种小玩意儿贴在出租屋的墙上,给逼仄的日子添一点软乎乎的念想。
我没有问过前租客为什么留下它,也没打算撕掉。每次打扫卫生时,都会特意绕开这面墙的一角,怕碰掉最后一点残留的墨色。它不像什么值钱的旧物,只是时间在墙面上留下的一道小痕迹,像小时候课本里夹的落叶,早就褪了色,却还能让人想起当初夹它时的心情——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喜欢,和没说出口的柔软。
现在每天睡前拉窗帘,都会看它一眼,它还是那副蹲坐的模样,只是轮廓里藏着好些年的风,好些年的灯光,好些个没被记住的夜晚。没有刻意的怀念,只是看着它,就觉得这老房子里的日子,也跟着慢了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