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撞进鼻腔的是灶上温着的南瓜粥香，混着窗外飘来的干叶涩气。抬眼就看见院角老柿树的枝桠上，蹲了只渡鸦。
餐桌是刷了清漆的老榆木，铺着半旧的米白棉麻餐布，上面摆着两只带点小豁口的粗瓷碗，碗沿还留着上周洗时蹭的浅痕。旁边的小碟里盛着腌了三天的糖蒜，颗颗饱满透亮，浸在醋汁里泛着琥珀色的光。还有一盘刚剥好的烤板栗，壳上带着炭烤的焦黑印子，指尖碰一下还留着余温。
粥还冒着细弱的白汽，盛在碗里的南瓜泥混着米浆，稠得挂得住勺。舀一勺送进嘴里，绵密得像化了的云，甜意裹着南瓜的焦香漫开，就着糖蒜的咸鲜压去了腻味。刚剥的板栗剥开来，粉糯的果肉带着炭火烧过的微苦，却越嚼越香。
阿爸拎着刚从集上买的青菜回来，摘了门后挂的粗布巾擦了擦手，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他瞥了眼窗外的渡鸦，笑着说这小家伙蹲了半上午了，怕是闻着咱们家的粥香不肯走。我递过一碗温好的粥，指尖刚碰到碗沿，暖意在掌心散开，刚好抵消了清晨的凉意。
风卷着几片枯柿叶落在窗台上，渡鸦歪了歪黑亮的脑袋，黑眼睛转了转，又重新立回枝桠上。它的羽毛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暗蓝的光泽，不像老人们说的那样带着诡异，反倒有种沉静的优雅，像这桌饭菜一样，带着不紧不慢的暖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