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盘沿的豁口时,才想起这只瓷盘已经陪了快二十年。釉面晕开的黄褐痕迹,是每次端菜时溅上的酱汁,擦了又留,慢慢融进了盘的纹理里。边缘的银白磨损,是多年来和橱柜拉手、桌边棱角磕碰出来的印记,没有刻意修补,反倒觉得比崭新的盘子多了几分活气。
今天翻出冰箱里剩下的红彩椒,忽然就想起从前母亲总爱做这道菜。去籽挖空后,填满拌了切碎香草的熟米饭,撒上一层碎芝士,送进烤箱烤到椒皮起皱、芝士融化成浅金的壳。刚端出来时热气裹着香草的淡香,连烤箱门打开的瞬间都带着暖意。
咬开烤软的彩椒皮肉,清甜的汁水混着咸香的芝士和颗粒分明的米饭,刚好填饱肚子。盛在这只旧盘子里,连咸淡都刚好合心意——不像新盘子那样讲究摆盘的规整,旧瓷盘的豁口和痕迹,反倒让这顿晚餐多了点松弛的烟火气。
没有刻意怀念的矫情,只是用这只陪了多年的盘子盛菜时,忽然就想起小时候蹲在厨房门口,踮脚看烤箱里慢慢变色的彩椒,母亲总笑着把我拉开,说烫得很。现在自己摆弄完这道菜,端上桌时还是顺手拿起了这只旧盘,那些经年的痕迹,早已成了不用言说的陪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