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着奶茶杯壁的温汽,蹲下来时蹭到了巷墙根的水泥灰。墙根铺着半张牛皮纸,底色是揉开的藏蓝色,上面勾着一只圆滚滚的猫头鹰剪影。没有填色,只有利落的墨线,眼睛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圆,翅膀尖还带着点手绘时蹭开的墨痕,看起来像刚从夜空里落下来歇脚的。
我把温奶茶放在脚边的石阶上,就着巷口昏黄的路灯光看了好久。上周赶项目熬到三点的酸胀眼睛终于松下来,连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都懒得摸。风卷着梧桐絮擦过耳尖,吹得那片画纸轻轻翘了边角,露出下面沾着的半片枯黄梧桐叶。
旁边的折叠小桌上摆着几支削好的钢笔和半罐墨汁,穿工装的年轻人正给路过的小孩画迷你的卡通猫。他抬头冲我笑了笑,说这张猫头鹰是刚才画给一位老奶奶的,老人家说想贴在窗台上当夜灯。我接过他递来的擦手纸,把沾在指尖的奶茶渍擦掉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蹲在藏蓝色夜空里的猫头鹰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巷口糖炒栗子的甜香,卷着画纸的边角晃了晃。我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,给还在等回复的同事回了一句"稍等",然后拎起奶茶杯慢慢往家走。原来不必赶在天黑前,抵达任何一处预设的终点。


